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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少问优秀科学家“你的研究成果有什么用”

尽量少问优秀科学家“你的研究成果有什么用”

详细介绍

 
 
尽量少问优秀科学家“你的研究成果有什么用”  
——专访2020年“复旦-中植科学奖”得主、中国科学院院士、南方科技大学校长薛其坤  

“最优秀的科学家要做的工作,就是实现从0到1的突破,这也是最难的工作。所以面对他们,尽量少问‘你的研究成果有什么用’,这不是他们的主要工作。”在昨天举行的“复旦-中植科学奖”颁奖典礼上,今年的获奖者之一、中科院院士、南方科技大学校长薛其坤教授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直言:过于关注科学研究的“现实之用”,会影响基础科学研究的发展,从长远来看是对科学研究的伤害。“绝大多数时候,没人知道该如何实现从0到1的突破,但这就是科学家的工作,也是所有关键技术突破的基础,更是最优秀的科学家之所以优秀的原因。”

让薛其坤最感自豪的,无疑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作为中国科学家的发现被写进了物理教科书。因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被收入教科书的基础科学领域的突破往往源自其他国家科学家的新发现。

“得益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以及科技和高等教育事业的发展,这个奋进的时代为中国科学家提供了展示才华的舞台,也让更多中国科学家的科研成果有机会载入史册。”薛其坤由此论及 “复旦-中植科学奖”,“这个奖项聚焦对人类社会带来重大影响的科学成果,不问科学家的国籍、出身,也是中国科学界越来越开放、越来越国际化的重要标志。”

“技术活”之于现代物理学愈发重要

薛其坤以实验发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而闻名学界。他的研究成果,简言之,即揭示了量子态的电子运动规律。自1988年邓肯·霍尔丹预言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起,薛其坤在实验上发现这一现象,前后共耗费了25年时间。

从百年前提出霍尔效应,到薛其坤上大学那一年量子霍尔效应被发现,再到薛其坤领衔的团队取得重磅发现——提出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科学就是在一点一滴的进步中实现超越”。

论及科研,薛其坤特别提到自己的两位导师,即中科院的陆华教授与日本东北大学的樱井利夫教授。昔日,他在陆华门下做研究生时,学会了如何用各色金属丝制备出理想的针尖。因为掌握了这项“技术活”,他后来到日本留学、师从樱井利夫后,不仅能利用扫描隧道显微镜做出重要发现,也赚来了“一顿免费的午餐”。

彼时,一位韩国学生尝试了一整天,都没制备出一根完美的针尖,而薛其坤仅花20分钟便完成了这个工作。对方不好意思,请他吃了顿午饭。“制备针尖只是一项小小的实验技术,但短时间内如能做出高质量的针尖,不仅意味着实验做得更快,数据也更好。”由这顿免费的午餐谈开去,薛其坤感慨,在科研的道路上,真可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从本质上说,物理学是一项实验科学,大部分科学发现首先源自在实验上取得突破,而后再由理论物理学家从现象上进行论证研究。据不完全统计,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四分之一基本是理论主导的发现。

在薛其坤看来,物理学科发展至今,要在理论层取得重大突破已比较困难,而实验层面的突破则越来越依赖于实验仪器设备的发展。“就物理学而言,要继续探索自然的奥秘,必须利用高精尖的仪器设备,把这个世界‘看得更细、听得更远’,才可能有新发现。”薛其坤认为,对现代科学发展来说,精密仪器设备等技术发展正显得越来越重要。

每一项科学发现都是团队合作的结果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薛其坤在今年的获奖感言中列出了长长一串名单,都是他认为在他取得科研成果的过程中必须感谢的人。“这个奖不仅属于我,更属于我背后强大的团队。”他特别提到,只有当团队中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科学目标,且有好的合作机制时,才有可能实现科学上的突破。

“要知道,没有一项科学发现是合作者在合作之初就能谈好成果的分配形式的,比如,到底是四六分成还是五五分成。科学发现的过程就如同种树摘果,有人种树、有人修芽、有人摘果……在此过程中,每一个人都必不可少。”在薛其坤看来,每一位科学家都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且需建立打破个人利益的合作机制,在传承的同时持续向前沿发起冲刺,科学才可能不断进步。

此次接受采访时他还直言,“到我现在这个年龄,会更多地把精力投入到培养年轻人。”其实,这也是身为科研团队负责人的长远考量。